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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离开过(许心)
发布时间:2015年08月23日 00:00    浏览:1451次
 

许心:郑外2009届毕业生,被保送清华大学外文系,北京大学教育学院硕士毕业,2015年9月将赴英国牛津大学攻读高等教育学博士学位。

 

没离开过

——郑外满当且妥当的生活和学习节奏

许  心

 

高中毕业后,只在大一那年借着“情系母校”的机缘回过一次郑外。一转眼又五年过去了,走过不少地方,看过许多风景,却再没有去过枫杨街,再没有踏进过那片哈佛红的校园。这样一想颇有些自责,可是再想想,这些年来真的和郑外疏远了吗?陌生了吗?

好像没有的。

不久前还和高中舍友游山玩水,刚刚还和郑外好友在微信聊天,聊起来在北京和校长吃过饭和郑外的老师们见过面,聊起来在维也纳人潮拥挤的新年夜偶遇过郑外的同学……仔细想想,这些年在不同场合都和郑外人共事或同台过,在国内国外数不清的好时光也是和郑外师友一起度过的。虽然交友的圈子不断变化,但一次次与郑外人的神奇际遇,总是让我感慨世界好小,郑外人真是无处不在。因此,虽然离开了校园,和郑外人未尽的缘分却从未让我遗忘那里。

和郑外人的交集,也总是让我想起高中那两三年的时光。回忆的筛子翻来覆去地筛,关于考试、成绩、压力、纠结的记忆不知何时都被吹散干净了。余下的记忆中,想起最多的是可爱的郑外人,其次就是那种空前绝后的生活节奏——来到郑外之前,离开郑外之后,再没有那样规律的生活。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十分带着暖瓶和饭盒下楼,给暖瓶接满热水,把贴着订饭小条的饭盒送到回民餐厅并买好早餐。六点十五分之前站到操场上班级的队伍中,和同学一起拿着小本子背单词。六点十五分开始围着操场跑操,除了喊口号之外,心里还默默地背着最近学过的古诗文。六点半之前跑操结束,提着操场边的书包、暖瓶和早餐到教室,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前一天学习的政史地课本,吃完早餐开始英语或语文的早自习。

如果遇到不用跑操的雨雪天气,六点之后这半小时会有所不同——早上六点钟,广播里开始放Beyond的《海阔天空》、《光辉岁月》和《长城》,前奏一响起来,心头就好像有千万颗礼花绽放开,闭着眼睛也能美滋滋地笑出来。继续赖一会儿床直到音乐停止,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去食堂二层吃一份平日里很难排队买到的热豆腐,之后照旧去上早自习。说起来,高中之后赖床已不稀奇,可是再没有那十几分钟里中奖一般窃喜又甜蜜的感觉了。每每再听到Beyond的歌,也总能从悲壮或激昂的旋律中莫名地听出幸福和热豆腐的味道。

除了上课,一天中其余的时间也都安排得满当且妥当——上午最后一节课老师们通常会拖堂,而十二点多的食堂总是人满为患,所以下课后总是和一些同学留在教室里,用半小时时间温习上午的功课。之后去可以预定午餐的回民餐厅取回饭盒,回宿舍吃完饭到一点钟。午休前上床用半小时写一写作业里面的选择题,做两三篇阅读或者完形填空。午休后起床去教室,用上课前的半小时时间对对选择题的答案。晚餐前后是一些读闲书侃大山的时间,七点钟听着《网上国彩是不是骗局联播》做不用太动脑筋的题目。十点晚自习结束后回到宿舍,借着和舍友聊天的空隙泡泡脚,翻翻课本。十点半上床,放电影般回忆一遍今天所学的知识要点,然后听歌,睡觉,结束这一天。

这样的生活一日日地过,无论当初经历时,还是现在回想起来,都一点儿不觉辛苦,反而感到有张有弛,充实而满足。和高中同学聊起来也常会感慨,那时学习虽然辛苦,却不曾把身体累垮,实在要归功于规律的作息和有条不紊的节奏。高中毕业后,无论用怎样的时间管理软件,用什么日程本,都再也没有那样滴水不漏的生活了。无论多少次立志要早睡早起,都再也不能坚持那么久了。可能是因为离开了那样单纯的环境,也可能是因为再难找到那种心无旁骛的专注了。

虽然生活节奏回不去了,但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日子,却没有白白地度过。倒不是因为结果如何,而是因为有着那些经历的自己,对后来的我而言弥足珍贵。本科和研究生期间,当我被两三份学生工作压得喘不过来气时,当我翻着GRE单词书感觉再也背不完时,当我面对一周之内数篇论文的任务时,当我反反复复改不好申请文书感觉自己要“失学”时……我会很自然地想起在郑外这些琐碎的生活细节,想起有那样一个自己,十五岁离开家到异地求学,在卧虎藏龙的环境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踏踏实实地,安安心心地读书,思考,求知,成长。那样的自己,帮助我安心下来,去处理繁杂的事务,去直面艰难的挑战。

当然,也不总是在低谷的时候才想起郑外。当我在世外桃源一般的欧洲小镇优哉游哉时,当我获得一些荣誉和成绩时,我也会梦回高中。梦中的自己一睁眼就知道每天要做什么,确信每天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梦中的自己从来没关注过别人的名次,只是在每次拿到试卷后,看看自己还有哪些提升的空间;梦中的自己只有“到北京读书”这个模糊的愿望,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求知和前进的过程。从梦中醒来时,会意识到在舒适的生活里也要把握住当下的方向,在取得成绩时也要宠辱不惊。梦中的自己也常会提醒我,如果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只要不贪心,只要够努力,整个宇宙都会来帮助你到达理想的方向。有时会感慨,虽然再也无法回到高中时期百分之百简单而热情的状态,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着并乐于坚守的很多生活哲学,都脱胎于在郑外的经历,都受教于在郑外的自己。

其实,离开高中后所到达的地方,所收获的风景,都离不开郑外的烙印,很多也得益于郑外的馈赠。郑外的师友不曾与我远离,郑外的生活也未曾褪色,郑外时期的自己陪伴着我一路成长蜕变,也并没有和我分道扬镳。这样想来,虽然很久没回过母校,但或许这些年,确实是未曾离开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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