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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茶树遍野花/穆丽冰
发布时间:2014年03月25日 00:00    浏览:1235次
 

漫山茶树遍野花

——读龙应台《目送》有感

高二(2)班  穆丽冰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心外。”我未看此人时,此人与吾莫不相识;我来看此人时,方知此人已早入我心。                              ——送龙应台

 

初见《关山难越》或说初识龙应台先生是在考场上,沙沙落笔时便知此文的不凡,那行云流水的文字如画如歌,如水如山,激荡在心中便泠泠作响,不绝如缕。可意外的是,那之后出来的分数却非常低,但也更让我记住了龙应台和她流畅飞扬的文采,促使我进一步了解她、品味她那深深浅浅的爱与恨。

那篇婉转悠长的《关山难越》陪伴我无数岁月,文中父亲痛到骨子里的思母之情深深埋在我心中。当年,只一眼,便记住了他用湘楚的古音悠扬吟哦“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记住了他蹙着眉背着手考你背诵“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那首《四郎探母》陪伴你整个成长时代,他唱“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离山虎,瘦了孤单;我好比浅水龙,困在了沙滩”,我也记得甚清;他让你一遍一遍地拿给他那只你“爱己”(注:湖南话中“奶奶”的意思)做的厚厚的布鞋底,我在脑中也勾勒了数遍。

然而你说,四十年后的你才明白这其中深藏的含义和感情。我想看清和感悟这尘世间父女母子间的情与爱确实需要年华的流逝和时间的沉淀,但四十年太久,我不愿在迷茫和无知中任性那么久,早些看清,便也少了些遗憾,多了些从容。

可是,连如此感性的龙女士都需要四十年时间才领悟个中的深意,我又凭何说此番话呢?而且,感情这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目送》开篇反复写一段话: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我一直在想,从我哇一声坠地出生那时起,父母的目光就一直黏在我身上,他们默不出声地立在那里,目带期待,心含不舍,注视着我一步一步向前走。吵闹的幼儿园门前,他们注视那拉着老师的手、没有哭鼻子却吵嚷着要当班长的小不点,他们站在路这边,一直看着她,不管人再多声再吵,却总能在人群中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目送老师牵着她转过门去然后消失不见;他们目送他们那不断长高的小娃娃背着五彩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小学去,然后又目送她上了初中、高中,看她一步步褪去稚嫩学会叛逆反抗,非要去走那坑坑洼洼的泥巴路,然后又跌跌撞撞走向成熟,逐渐懂得隐忍和谦让、通情和达理。

他们一直立在那里,看她在成长路上不断行走的背影,从摇摇晃晃蹒跚学步到越来越稳步伐矫健,他们始终用目光化作鼓励与支持,但他们不敢喊出她的名字,怕她回头时看到他们眼中的不舍与辛酸而感到依恋和犹豫,从而慢了前进的脚步。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默念:不必追,也不能追,总要放手,让她明白天有多高地有多广。

可是,谁说父母没有给儿女一个无可奈何的背影呢?

父母在年华岁月这路上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快,做儿女的落在后头,眼睁睁看着他们双鬓斑白、乌黑的头发染灰;眼睁睁看着他们双眼变得浑浊,看报纸时拿得远远的,还想拿得再远些;你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清了,“啊?”他们一脸迷茫地看着你,你低下头,心中满是悲伤。那个曾经陪你爬过华山、走过川藏的人,如今连三层的楼梯都走得气喘吁吁;那个曾经为你缝缝补补、做饭煮粥的人,如今早已看不见细小的针眼了;烧开的水咕嘟咕嘟也忘记关火了……那日,她说:“你今年多大了?”然后她垂下眼,带着说不出的落寞,“我忘记你的年纪了”,她这样说。

那一刻,你手足无措。

是了,你无法阻挡地长大,他们无可奈何地老去。你明白“落叶归根”的生死自然循环,你知道哪怕是天上仙君也有“天人五衰”的消亡,你看过《一轮明月》中弘一法师面对死亡说出“去去就来”的淡然。可是,当你看着父母的衰老,却难以平静。你怕“人去楼空”的凄凉,你怕“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哀,你想要他们永是青春活力的面庞,你想要他们陪你一辈子……可都只是空愿。你目送着他们日渐佝偻的背影,它告诉你:不必追,也无法追,追不上,你所能做的只是跟在父母身后,给他们你所能给的关心与温暖。

龙应台面对痴呆母亲“我的女儿在哪?我要去找我的女儿……”的追问,轻轻蹲了下来,拂过她的脸说:“我就是你的女儿。我就在这儿。”然后给她抹了胭脂,染了指甲,陪她欢笑。

是无奈,然而,还是有事可做的。

正如她写在《目送》扉页上的那句话:献给我的父亲、母亲和兄弟们。《目送》中,她目送着父亲病逝,目送着母亲痴呆背影,目送兄弟聚与散,目送儿子疏离远去。她不再是《野火集》里那个“横眉冷对千夫指”燎遍四野的野火,而是化作了一团碧天的云、一段流淌的水;她不再去过多的质问、指责、批判,她看到的重视的不再是“幼稚园大学”的缺陷,不是“不会闹事的一代”的焦急,而是在世间温情与爱恋中不断的“目送”,不断的感悟,此时的她不再是一个手执长枪利剑的斗士,而是一位女士、一位女儿、一位母亲,柔软感性,有憾有悔有情有爱,经历着离别与无奈、失落与孤独。

是了是了,丧礼上,她听到这里的楚音与天地山川一样幽深,与苍天鬼神一样宏大,与儿时记忆里一样熟悉,方才理解了父亲为《四郎探母》的泣下与灵魂的漂泊,父亲十六岁离开家乡,而今,七十年后,他终于回来了,“是真的回到家了”,捧着父亲的骨灰,她默默道。

送葬的队伍延伸到山腰,她一身素白,立在风中,衣袂飘扬,漫山遍野茶树开花,漫天满地的雪白在风中飘洒。司仪长长地唱“拜——”,在这悲怆的楚湘古音中,她深深跪下,泪水决堤失声痛哭……

别了别了,就此要别过了。天地间,山茶花白茫茫一片,苍茫深情,骤然间响起一声急促深沉的鞭炮,烟雾弥漫中,最后的目送,父亲的背影渐行渐远,转过山脚的他,永远消失在视线中了,无处寻,再也不见了。

这一刻,我也潸然泪下。

是啊,再也不见了,想送也送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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